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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元鼻祖穆夏的伯乐,竟然是这位“戏剧名伶”

2018-02-06 18:04:38 编辑:呗壳剧场 阅读:6293 栏目:文艺

《魔卡少女樱》新一季动画播出了,作为90后少女们的童年回忆,放学了就跑着回家打开电视机的日子,是以小樱一次次手拿魔杖封印库洛牌的唯美画面为执念的。

每次收集库洛牌时小樱的换装,满足了每个爱美姑娘的幻想,是比奇迹暖暖更早的审美教育。看着那些美美的卡牌,你是不是也悄咪咪地想过要是自己也有库洛牌就好啦?

现实里我们虽然没有库洛牌,可是还可以把小卖部里的精美卡牌挂在书包上,再不济,还可以自己手画(虽然画的惨不忍睹)。

可是你知道这些精美卡牌的画风是谁引领的吗?

是下面这位,新艺术运动辉煌旗手,捷克斯洛伐克画家——阿尔丰斯·穆夏

阿尔丰斯·穆夏

1

持棕榈叶的命运女神

穆夏笔下的「传奇名伶」

穆夏一八六零年七月二十四日出生于摩洛维亚(Moravia)小镇 Ivancice(在现今的捷克共和国境内)一个虔诚的宗教家庭。完成高中学业后,他决心要成为一个画家,而没有按照他父亲的意愿在本地的法庭工作。

时值工业革命大大革新了人们生活,艺术面临印刷、摄影等新技术的冲击正茫然四顾。画家们一面担心摄影机将没收他们的饭碗,一面担心艺术在科技的冲击下消亡。有了印刷技术和切割机,艺术不就可以批量生产制作了吗?那艺术家的创造和劳动价值在何处?

此时涌现了一群逃避科技、隐居山林、手造房子,企图抵抗机械生产的艺术家。可是他们的努力实在太微乎其微了,再这样下去,艺术真的会在大众视野里消失。于是,另一群艺术家站了出来,他们选择和科技携手合作,站在时代的前沿,进一步阐释,什么叫工艺美术,怎样将商业、科技与艺术结合起来。

这就是新艺术运动。

穆夏是这次运动的代表人物。

但是只要是运动总有潮起潮落对不?新艺术运动的旗手穆夏也经历了穷困潦倒的日子,直到他生命中的贵人——第一位世界级明星、法兰西戏剧院「传奇名伶」,萨拉·伯恩哈特出现。

萨拉·伯恩哈特

穆夏有着扎实的艺术功底,曾经在慕尼黑艺术学院和朱利安学院学习,但是他的资助人突然停止了对他的资助,导致他生活变得无比艰难,五年里借钱度日。

一八九四年的圣诞假期,萨拉主演的歌舞剧《吉斯蒙达》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预计新年上演。此时,穆夏正通过朋友的介绍在印刷厂做校对工作。

虽然不是画画了,但这份工作给穆夏带来了不少安定。圣诞假期正是印刷厂最忙的时候,全巴黎城都在忙着各种展览、演出,印刷厂活很多,经理德·布吕诺夫总会临危受命,接到些临时的却又绝不能推卸的老主顾的急差。

正在这时,有人打电话给德·布吕诺夫,「明年1月4日开始有剧场演出,1月1日必须贴出海报,希望能紧急制作。」

电话那端的声音,来自红遍巴黎甚至整个欧洲的戏剧女演员——萨拉·伯恩哈特。在节假日的节骨眼上,经理也没法找画师,知道穆夏会画画,赶紧带上了他火速去往剧院。

去见这个被称为「圣女贞德之后最有名的女人」,穆夏只来得及租一身不太合身的燕尾服。

在剧院后台等了大约两个小时,萨拉彩排结束,与穆夏、经理德·布吕诺夫一起到咖啡厅小坐。

真的就是小坐,只坐了15分钟。穆夏没什么画海报的经验,完全是硬着头皮接了单。见到萨拉,他拿出铅笔和速写本,当场就画起了速写。回家后,他为白天画的速写简单上了一层颜色,第二天就带去交给经理了。

嗯,经理见了作品,不太满意。画面展现的是《吉斯蒙达》第三幕,吉斯蒙达参加棕榈的星期天的场景。整个画面上,萨拉就占了五分之四。用色柔和,与当时艳俗的招贴画风迥然不同。

吉斯蒙达

但德·布吕诺夫没时间思考了,只好将画好的海报赶紧送往剧院交差。只隔一天,剧场就打来电话了。来的竟不是坏消息,难以揣摩的萨拉·伯恩哈特对海报相当满意,印刷前不需要半点修改。

萨拉本人是一个有美术天赋的演员,她品味古怪又精明。她洞见了这张海报的魅力。海报中,萨拉身着拜占庭风格花鸟纹饰及地长袍,头戴粉色花冠,手持棕榈叶,眼望棕榈叶方向,仿若林中走出的仙子。最具戏剧性的是,重重叠叠的袍子底下,钻出了一个表情狰狞痛苦的小小人,它伏在文字栏上,痛苦的表情暗示着这出歌舞剧故事的张力。

难能可贵,柔和的用色与人物的姿态,反而营造了一种高贵、纯洁的气质。

海报张贴后,就真的爆红巴黎城。人们喜爱到半夜把贴在墙上的海报用小刀割下来,卷回家收藏。穆夏从此声名大噪,萨拉更是和他一口气签订了六年合约,将自己全部演出的海报、服装、舞台布景,甚至是首饰的设计交给他负责。

从此,穆夏不仅从贫困潦倒中脱离,甚至在整个艺术界都站稳了脚跟。他用那独具魅力的「青年风格」引领新艺术运动走进新时期,甚至成就了数百年之后的日本动漫。

萨拉仿若手持棕榈叶的命运女神,就这样改变了一个艺术家的生命轨迹。

2

古怪名伶独爱山茶

穆夏笔下的「传奇名伶」

萨拉和穆夏合作五年,穆夏担任了其大部分剧作的海报设计,如《茶花女》、《托斯卡》、《美狄亚》、《洛伦佐传》等,以及《托斯卡》中的服装和布景设计。以他本人的深厚艺术功底,和对萨拉的了解,穆夏创作出了一件又一件富有深远影响力的作品。

其中萨拉最爱的,也是穆夏海报中最经典的,就是这幅《茶花女》海报。

画面四角上的爱心,为金冠和荆棘缠绕,寓意茶花女金子般的心和悲剧的结局。左下角,一只手举起一束白色山茶花,如女主角一般傲立挺拔。萨拉身着白袍立于画面中心,鬓边别同样雪白的山茶。左手将衣袍拢向胸口,暗示了茶花女的体弱多病与重重心事:「我的心,不习惯幸福。」

茶花女

穆夏画这幅海报,是融合了对萨拉深刻的理解的。

萨拉自成为名演员,就一直是雨果、大仲马等作家心中独一无二的女主角。她的专长是悲剧,饰演的角色一般都以死亡收场,不是死于匕首、疾病,就是死于出卖、悲伤。她出演过哈姆雷特、美狄亚,王尔德为她量身打造《莎乐美》,而小仲马创作的《茶花女》中那个患肺病的交际花,尤其被萨拉钟爱。她自1880年开始到她高龄,一直出演玛格丽特(茶花女)。

也许是因为这和萨拉的经历有些相似,而现实中的萨拉又走了和主角完全不一样的路途。

萨拉才华横溢,却有些飞扬跋扈,刚在法兰西戏剧院成名便因羞辱另一位著名演员而遭到开除;她情人众多,会将他们戏称为自己的「股东」,但又不是爱慕虚荣择高枝而栖之人,她拒绝了比利时亲王的求婚,将两人的私生子独自抚养成人,展现了女性的自立与坚强;她迷恋上死亡、虚弱的气质,曾经坚信自己会在很年轻的时候死去,但现实里她身体强健,晚年因膝伤截肢后仍在舞台上表演,直到78岁寿终正寝。

舞台上和舞台下,萨拉都深深爱上了「死亡」,她甚至拍摄了一张照片,扮作死人,躺在棺材里,身体上盖满了鲜花(这张照片在当时恶评如潮)。

你可以用一个演员对角色的「走火入魔」来解释这一古怪行为,但实际上,萨拉应该是现今称为方法派的那类演员,而不是体验派。或许真正的原因是,年少成名的萨拉羡慕戏剧里体弱多病的女主角,内心里一直渴望着通过弱小来获得童年缺失的爱(尽管动荡的生活让她变得必须强壮和坚强),通过死亡来获得不朽的情。

萨拉的童年动荡不安,是一个交际花和法学院学生的私生女。好在运气不错,这个法学院学生还算负责,把萨拉送进了修道院学校接受教育。

长成少女后,她母亲的情人、拿破仑三世的同母异父兄弟通过其特权将她介绍给法兰西戏剧院接受演员的培训。在那里,她展示了极高的天赋,并成为了法兰西戏剧院的新星。四年后(18岁)即出演了拉辛剧作《伊芙琴尼亚》的女主角。

好景不长,数月之后,萨拉因为羞辱另一名演员而遭到了开除,没了收入来源,便只能重走母亲的老路——做交际花。但萨拉终究还是有运气的,凭借她的美丽与天赋,她很快又进入排名第二位的国立奥德翁剧院,并很快拥有了自己的剧场,成为当时最受追捧的女歌剧演员。后与一个希腊特使结婚又离婚。

Georges Clairin 为萨拉·伯恩哈特绘制的肖像,传说萨拉的眼睛最摄人心魄,在演戏时,她把情绪都擎在了眼里。

外界对她不羁的做派夹杂着不屑和难以掩饰的羡慕,毕竟她是一个游离于传统道德之外的女人。

如今,人们最熟悉的,如此天生不羁爱自由的世界级女星应该是玛丽莲·梦露,却没想到,梦露正是步的萨拉后尘。要知道,萨拉比梦露生活的年代早将近一个世纪。

在经典电影《七年之痒》中,玛丽莲·梦露曾说过一段话「我在中午吃了点大蒜,我把大蒜作为调味品,但他从来不知道,因为我一直在吃甜食,这是一种新的掩饰方式。」接下来还有一句:「人们没有意识到,每一次我向电视观众露出我的牙齿时,我面对的人群比萨拉·伯恩哈特在一辈子的舞台生涯中所面对的观众人数多得多。」

梦露也许是对的,毕竟萨拉生活的年代还没有如此发达的传播技术,况且她是一个舞台剧演员,不是梦露那样的电影明星,可以通过电影被带到世界各地放映而为更多的人认识。但梦露说的这句话,却侧面印证了萨拉的名声和人们对她的态度:她可是保守的家庭主妇们告诫自己心比天高的女儿时会拿来举例的对象,「你真的认为你是个萨拉·伯恩哈特似的人吗?」

3

玫瑰缪斯的千面

穆夏笔下的「传奇名伶」

萨拉是穆夏的命运女神。

由于特别喜爱《茶花女》这幅海报,萨拉钦定了它在自己的美国巡演中继续使用,从而使穆夏的「新艺术风格」漂洋过海,在美国落地开花。

合作六年,穆夏不仅从萨拉处得到了宝贵的展示机会,更是将对她艺术生活的理解,融入了之后的创作中。

穆夏的经典四联画中有一幅描绘花的,把花朵具象成了四个少女,百合不食人间烟火,康乃馨成熟妩媚,鸢尾游离伤感,玫瑰则呈现出一种纯洁又热烈的矛盾感,而张玫瑰图,少女的神态与萨拉一张嗅花的照片十分相似。

花系列四联画

可以想见,在穆夏心中,萨拉应该是和玫瑰一样,在重重叠叠的花瓣中隐藏着千面的缪斯。

喜爱浪漫的你们或许想在穆夏和萨拉中间看出什么情史来,遗憾的是,并没有。

穆夏为萨拉绘制《吉斯蒙达》时,萨拉已经五十岁了,但美丽丝毫不减。或许是对这个歌舞故事有深刻理解,或许是一眼看到了萨拉的另一面,当时的穆夏在画中为这个争议满满的女演员增添了一丝高贵、庄重,采用了毫不艳俗的配色。就是这个慧眼,才让两人展开了命运的合作。

穆夏和萨拉都是犹太人,同样信奉天主教。但和萨拉精彩绝伦的生活比起来(萨拉因为宗教信仰和不羁的作风一直饱受批评),穆夏算得上十分质朴,甚至过得不像一个艺术家,十分的平淡。

穆夏却对萨拉的表演有高深的理解力,他幼时也在教堂的唱诗班待过,但因为长大变声而离开。对于戏剧中的悲欢离合,穆夏有着悲悯的感受,这为他看待萨拉的艺术生活提供了一副透视镜,使他与那些疯狂迷恋她和疯狂讨厌她的人完全不同。为萨拉设计的《远方的公主》或许最接近穆夏眼中萨拉真实的形象,有些霸道,有些高贵,又有些忧郁。

远方的公主

萨拉得文人墨客喜欢,并不是因为她的容貌有多出众,当然她是美丽的,但还没美到令人神魂颠倒的地步。弗洛伊德、劳伦斯、王尔德等人,实际上都是看了萨拉的演出才迷上她的。

演员确实是个祖师爷赏饭吃的行当,而萨拉不仅有了美貌和天赋,还聪明,懂得怎样发挥感染力。

她有着一副好嗓子,音域宽广,供她驾驭古典悲剧到浪漫主义时期的各种角色(包括反串的男性角色)。舞台剧中,除了连篇累牍的演唱之外,肢体动作是表达演员内心情感的唯一工具,萨拉就在琢磨怎样将情感融入到肢体动作中去。

唯一不认可她表演的萧伯纳,曾说过她的表现任性、幼稚,永远无法进入角色,永远都是她自己,也不得不在后期改口:「萨拉·伯恩哈特的表演已经创造了一种『永恒的展览,每一年都会有新的背景、新的对白、新的作品来充实和刷新展览,使它保持新鲜』。」并半开玩笑地纠正,当初不喜欢她是因为萨拉的长相总让他想起他一位不太惹人喜欢的阿姨。

萨拉被一束又一束的鲜花簇拥着

萨拉通过一出出戏剧里精彩的表现,成为欧洲大陆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商业上的认可使她腰缠万贯,许多商品都希望由她来当代言人(其中包括索兹顿特,当时唯一具有国际声誉的牙膏品牌)。不可否认,正是那些虚虚实实的轶闻使萨拉越来越有影响,也越来越神秘。

她曾经乘坐热气球飞到法兰西上空,据说她的家里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包括狗、猫、鹦鹉、猴、豹、变色龙、一条蚺蛇和一头狮子。

萨拉调笑「股东」们的姿态或许太冷酷无情太轻浮,她浪漫主义的表演方式或许让人质疑她只是一个会使用技巧的花瓶,可实际上她极富同情心,又极其有才华。

听说海滩上受苦的女人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她的孙子,她便把震惊和同情付诸于雕塑艺术(萨拉在演戏之余学习绘画和雕塑,是杰出的雕塑家,她还有一定的写作能力,出版过一本个人传记)。

萨拉雕塑作品《风暴过后》

二战期间,作为一名法国演员,为了表达自己的立场和爱国心,她还曾拒绝赴德国演出。

无论她怎样的古怪,让她不朽的始终是她坚守着的表演事业。萧伯纳说她任性,但萨拉除了聪明和天赋外,还不放弃努力。1915年,萨拉因为膝伤截肢,依然坚守于这一方舞台。她去美国巡回演出,抛弃她已经获得的名声,令观众震惊的,是爱迪生用他发明的留声机技术记录下的,她的力量澎湃的「金嗓子」。

人们着迷于萨拉,还用她的名字命名了一种荷兰芍药。芍药和玫瑰一样是重瓣,颜色艳丽,但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不会把这两种花搞混。

因为芍药的花型更大,且芍药没有刺。但命名为萨拉·伯恩哈特的荷兰芍药,柔软的粉红色花瓣层叠环绕成完美的圆球状,雄蕊被隐藏与重重叠叠的花瓣中以至不可见(一般芍药的雄蕊是黄色的而且很明显地从花瓣中露出来)。只看花的话,与月季简直是一模一样。

荷兰芍药 萨拉·伯恩哈特

就像一位完美的演员,把角色诠释得太过本真,以至于人们常常傻傻分不清楚,这美丽的粉色团状花朵,究竟是月季还是芍药。

也许,演员萨拉本人就是看似带刺的玫瑰缪斯,实则温和可亲的芍药丽人,被摘取放在了法兰西舞台上,她就注定了要恣意发光。

犹记得穆夏和印刷厂经理等待古怪名伶萨拉判决的时刻:

「海报当时就挂在墙上,她站在画前,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当她终于望向我,她主动走过来抱住了我……简而言之,她没有失望,成功了……我成功了。」

萨拉没有用她羡慕的方式获得不朽,但她不朽的方式已经足够令人羡慕了。后来普鲁斯特写作《追忆似水年华》,就将萨拉作为了书中女演员拉·贝尔玛的原型。而我们还可以在参观穆夏作品展览时,从画作中捕捉到她的一缕芳踪。

穆夏与新艺术运动展览正在广东省博物馆举行(2017.11.25-2018.3.25),之后,它将去往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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